【关键词】
情感 审美 宁静 正气 真实
朱自清是我国现代第一个文学社团“文学研究会”最重要散文家,对现代散文发展、成熟做出了杰出贡献。他的文学作品以其高超艺术成就蜚声文坛,奠定了一代散文大师的地位。
朱自清散文吸引了一代又一代读者,被人历久传诵。宋人尤袤对于阅读优秀文学作品这样描述:“饥读之以当肉;寒读之以当裘;孤寂而读之,以当友朋;幽忧而读之,以当金石琴瑟也。”优秀的文学作品对人精神世界和性格影响是深入的、全面的、持久的,苏霍姆林斯基称之为“心灵的体操”。朱自清散文之所以有这么多读者,正因为他的散文陶冶了人的情感,美化了人的心灵。那么朱自清散文从哪些方面影响了我们的精神世界呢?
一、溶化读者的感情
感人心者,莫乎先情。南朝文艺理论家刘勰说:“情者文之经,辞者理之纬,经正而纬成。”罗曼、英伽登就情感体验作过这样描述:“使我们产生一阵新的强烈情绪,由眼前所引起喜悦和一阵沉醉,就像沉醉于浓郁花香中一样”。朱自清抒情散文是用真情实感谱写的至美之音,情真意切,出自肺腑;委婉细腻,微微沁出;浓淡相宜,浓而不烈,清而不淡。在朱自清以家庭生活为素材作品中,或感伤,或温厚,或幽默的人伦之情,深深感染着读者,拨动了读者心弦。对于亲情、爱情、友情描写,用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语调,字里行间让人体味到了浓浓深情。
1、父子之情:
《背影》只千五百言,却产生了强烈艺术效果。亲子之情,父子之情感人至深。父亲对儿子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,步履艰难老父亲背影成为中国文学中经典镜头。文中几次写我流泪的镜头,表达了对父亲的深厚感情。
“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流下来了。”
“等他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,再找不着了,我便进来坐下,我的眼泪又来了。”
“我北来后,他写了一封信给我,信中说道:‘我身体还好,惟膀子疼痛厉害,举箸投笔,诸多不便,大约大去之期不远呢?’读到此处,在晶莹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、青布棉袍的背影……”
2、夫妻之情:
《给亡妇》是一封写给亡者而亡者看不到的信。字字句句都在平静下面煎熬着对亡妻怀念和自我忏悔之情。“在短短十二年里,你操的心比人家一辈子还多,谦,你那样身子怎么经得住,你将我的责任一股脑儿担负了去,压死了你,我如何对得起你。”
3、母爱和父爱:
《给亡妇》其中对妻子身上那种深沉的母爱描写让人深为感动,催人泪下。
“你病重的时候,最放不下的是孩子。病的只剩皮包骨头了,总不信自己不会好,老说:‘我死了,这大群孩子可苦了。’后我来我送你回家,你想着可以看见迈儿和转子,也愿意,你万想不到会一去不返,我送你上车的时候,你忍不住哭了,说:‘还不知能不能再见。’”
《儿女》中作为父亲的我的那种自责忏悔,表现了深沉的父爱。“有一回,我读了有岛武郎《与幼小者》的短文,对那种伟大、沉挚的态度,我竟流下泪来了,去年父亲来信,问起阿九,那时阿九还在白马湖,信上说,‘我没有耽误你,你也不要耽误他才好。’我为这句话哭了一场,我为什么不象父亲的仁慈。”
3、家庭人伦之情:
家庭生活温乐,和和融融,天伦之乐是最打动人的。《儿女》中儿女情态,幽默情趣,温馨气氛表现了这种人伦之情。
如写吃饭那一段。“每天午饭和晚饭,就如两次潮水一般,先是孩子们你来我去地在厨房和饭间查看,一面催促我或妻‘开饭’的命令。急促繁碎脚步,夹着笑和嚷,一阵阵袭来,直到命令发出为止。他们一个递一个跑着喊着,将命令传给厨房里佣人,便立刻抢着回来搬凳子。于是这个说:‘我坐这儿’。那个说‘大哥不让我’。大哥却说:‘小妹打我’。”
二、给人强烈的审美体验
文学作品深层解读是一种审美活动,是一种见情、见性、见灵思、见神韵的活动。当人们面对美的形象时,那被理性思维压抑的感性心理就会复苏,美的形象使他们感觉、知觉、联想、想象、体验等心理活动逐渐活跃起来。(王哲平《当代美育新视野》)。朱自清散文给了我们这样一种浓浓的美感,在他散文中有对一切美的体味、审思。
1、意境美的刻画:
朱自清写景散文,语言凝练明净,细腻秀丽,以精雕细刻工夫,精妙比喻勾描出栩栩如生美的形象,逼真如画,他极力追求写景文形神兼备,情景交融,营造散文意境美。
⑴ 形神兼备:
他笔下景物,由形似升华为神似,具有生动气韵。
《白水祭》这样写瀑布:“这也是个瀑布,但是太薄了,太细了。有时闪着些须的白光,等你定睛看时,却又没有,只剩下一片飞烟 ……白光嬗为飞烟,已是影子,有时连影子也不见。有时微风吹过,用纤手挽着那影子,它便袅袅的成了一个弧,但她的手才松,它又像橡皮带似的,立刻优优贴贴缩回家,我所以猜疑,或者另有双不可知巧手,要将这些影子织成一个幻网。
“太薄”、“太细”是特征,白光、飞烟、影子、软弧、幻网以精妙比喻状物,神采飞扬,气韵生动。
⑵ 情景交融:
《荷塘月色》无限动人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融情入景。他要无牵无挂独自受用无边荷香月色,就是摆脱“颇不宁静”追求刹那间安宁心境反映。这种情感所决定,荷塘景色全是一派幽静安宁景色。淡淡月色,薄薄清雾,蓊蓊郁郁树木,素淡朦胧。当然作者并不能真正超然,一听到树上蝉声和水里蛙声,一股愁袭上心头,发出慨叹,“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”宁静心情又纷然,作者一路写景一路抒情。
《桨声灯影里秦淮河》中,“在浑沌的灯光里,渗入了一派清辉,却真是奇迹,那晚月儿已瘦削了两三分。她晚妆才罢,盈盈上了柳梢头……”悠悠然然光影交替的秦淮河上,作者思情任由畅想,“那漾漾的柔波是这样恬静、委婉,使我们一面有水阔天空之想,一面又憧憬纸醉金迷之境了。”情景结合的水乳交融。
2、古典美的继承:
朱自清从小接受传统文化教育,以后又长期研究中国古典文学,古典文学精髓在他许多篇章里熠熠生辉,增强了散文的古典美。
在《松堂游记》里,描写自己与友人“晚饭后在廊下暗等月亮”,“好了,月亮上来了,却又让云遮去了一半,老远躲在树缝里,象个乡下姑娘,羞答答的。”这段话里就有古人诗句中“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”的影子。
朱自清对古典诗词非常熟悉,写散文信手拈来,《荷塘月色》写了月光下荷塘后,忽然想起采莲事情来,顺手引用了梁元帝《采莲赋》:“于是妖童媛女,荡舟心许;低首徐回,兼传羽杯,攫将移而藻挂,船欲动而萍开,尔其纤腰束素,迁延顾步……
3、人性美的追求:
在一切美的事物中,人物形象,性格之美最能牵动人心。朱自清笔下许多人物的真善美给人深深的感动。如《背影》中父亲、给《亡妇》中妻子等等。特别是对于女性美的表现上,作者淋漓尽致。
在他以写人为主散文中,创造了栩栩如生美人形象,给读者以无穷的美的享受。
《阿河》是典型一例,作者在一个寒假乡下发现了他,认为她是生平仅见美人。写她的容貌:“一张小小圆脸,如桃李花,脸上并没有笑,却隐隐含着春日光辉,像花房里充满了蜜一般。”写她身态轮廓:“她有一条和云霞媲美,水月争灵的曲线,组成了一张大大的迷惑的网。”
在为数不少写景散文中,作者没有去描绘完整女性,但都以女性为比喻把景物写得具体生动。
“岸上有三株两株垂柳树,淡淡影子,在水里摇着,它们那柔美枝条沐浴月光像一支支美人臂膀,交互缠着、挽着。”
“她松松的皱缬着,像少妇托着裙幅,她轻轻的摆动着,像跳动着初恋少女的心……”
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中对歌妓描写中怀着一种复杂同情的感情。在《给亡妇》里刻画了一个辛勤操劳、贤慧、伟大妇女形象,体现了对女性温柔、善良、伟大的赞赏。
4、音乐美的开拓:
音乐以其特有节奏韵律打动人们,感染人们,从而获得艺术魅力。好的音乐,给人余音枭枭、绕梁三日之感,古今好的诗文莫不如此。
朱自清散文叠字长短句巧妙搭配,形成特有节奏、韵律美、错落有致,琅琅上口,独具跌宕回环之感。
《荷塘月色》里,“田田”、“层层”写荷叶多,“淡淡”“薄薄”写云雾轻灵、缥缈、“远远近近”、“高高低低”、“重重”写树丛茂密,“蓊蓊郁郁”写树色浓重,构成鲜明节奏,和谐韵律,富于音乐美。